前情提要
浴火重生的一堂一億六千萬的課

  Box:現在您看見的,是二○○○至二○○二年間我的書《一堂一億六千萬的課》和《想一想,死不得》的精簡選粹。讓你知道,在今天之前,在《一張單程機票》起飛之前,我過了一段怎樣的人生。

當一切來得太快太順  就容易出現魔鬼

  可以有一天就竄紅的明星,絕對不會有一天就蹦出來的主持人;主持人的整體反應,跟他的人生經驗,有很大的關聯。

   這一生中我最喜歡的就是主持工作,記憶中第一次上舞台,我就不怕麥克風,而且上了舞台,我非但不害怕,還很開心、很興奮。二十三歲,我就已經出道,從 《好彩頭》踏入演藝圈主持,在一九九二年主持知性的《江山萬里情》節目,順利轉型成功,在台灣最紅時,我手頭有十個節目。

  三十歲那年,我的人生已經到達一個高峰,這時候我決定和太太夏玲玲一起創業,以我們美滿的婚姻為基石,投入珠寶業,成立「婚姻大業」。跳出主持人角色,我踏上生命的新旅程,這段歷程中讓我學到人生中重要且寶貴的一堂課。

  最後,雖然我付出了一億六千萬,但是這堂課,在我生命中,有著舉足輕重的角色,若不是跌了這麼一大跤,我的人生不會這麼精采,我的未來也不會這麼的豐富。

意氣風發之際,開始挑戰極限

   我天生就是小孩玩大車,這件事從我的經歷就可以得知。一直以來,我做什麼事情都比別人早:早結婚、早生子、第一次性經驗也比別人早。二十三歲出道時,我 還只是一個月薪一萬元的幕後工作人員,在那時我和當紅的夏玲玲認識,在還沒有決定是否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起責任,負什麼責任時,我大膽地向她求婚:「嫁給我 吧!我認為自己可以照顧妳和臭皮。」說這句話的時候,我連兵役都還沒服。

  七年後,我三十歲,手頭上有三個黃金檔綜藝節目,全台灣有一半 以上的人認得我。在生日的那一天(一九九三年七月二日),我置身在四千萬的豪宅裡,車庫裡停著我的兩輛新車。我,白手起家。我很喜歡表演、很喜歡主持,剛 好又有很多機會主持,三十歲的我,意氣風發,五子登科(有房子、有車子、有妻子、有兒子,口袋裡的錢多到來不及拿到銀行存),下一步,我要做什麼?

  對很多人來說,擁有這樣的生活,已經是快樂到不行。但是,我根本沒感覺。我總得過日子,不要讓自己麻痹的方式就是持續進步,所謂的「門柱不蠹,流水不腐,滾石不生苔」。

  在演藝圈,我已經不用突破自己了,我想知道自己的極限在那裡?我要證明自己,我要往上提升。

  在衡量過一切外在條件後,最明亮的那一道門就是「去創一個事業」、「做跟我公眾形象有關」的事,而且做「和我太太有關」的事。

   觸動我去創業的其中一個原因還有,「事業」是男人的基礎,但是,身為藝人,沒有名片。可是,身為一個男人,是需要名片的。雖然我已經有一張不需要名片的 名片,就是我的這張臉,我不用向別人介紹我是誰,但這其實也是悲哀的。因為藝人的事業,不但沒有名片,也不能傳給子孫,藝人最後能留給孩子的只有錢。而錢 是最沒有意義、最無聊的事情,感情、事業比錢來得長久。

  所以,我想做一件可以真正發揮所長的事,把自己在婚姻中的種種體會,與人分享、結緣,而且「永續經營」。

  我們夫妻倆決定從珠寶開始,我取得最基本的寶玉石(貴重金屬)鑑定資格,我太太有一般寶石鑑定資格,她可以鑑定世界上四十多種寶石。

  選擇珠寶做為事業的開始是因為,珠寶是婚姻的信物,我和夏玲玲的婚姻又算是美滿,兩人便聯名開了一間「曹先生與夏小姐的珠寶店」,光是聽名字就知道,當時是為了好玩,用工作室的形式成立。

  沒多久,我寫了一本書《結婚真好》,書賣得很好,珠寶工作室做得也不錯。《結婚真好》,所以,我的珠寶店理所當然應該是做給「兩個人」,兩個人的珠寶叫「結婚對戒」,名字就叫做「伉儷」珠寶。

   開珠寶店時,一九九三年我跟著《連環泡》到巴西出外景,那是我第一次去南美洲。我穿著一條泳褲,走進一間名叫阿姆斯特丹(Amsterdam  Sauer)的珠寶店,這家公司已有五十年歷史,本身還有礦山,而且它竟恰巧就是巴西最大的珠寶公司,在當地有四十家分店、在紐約有三家分店,且是唯一在 泰國皇宮設有珠寶展會場的企業,也和日本最大的珠寶公司合作。我和這位巴西珠寶大王丹尼爾(Mr. Daniel Andre Sauer)一見如故,半年後,拿到獨家代理合約,我們在台北凱悅舉辦「第一屆巴西珠寶展」,非常風光。

  有一天,我的一位老同學來找我,他的雜誌社因為經營不善,面臨關門厄運。我想,雜誌可以是一個長期性的媒體,可以推展婚姻理念、介紹事業,還可以打廣告,現在又有現成的經理人選,不但能幫助朋友,還可以推廣母體事業,何樂而不為?

  《結婚報報》雜誌創刊了。我父親是開出版社的,他印大部頭古書;外公在羅東開書店,是羅東第一家書局,辦雜誌對我而言,好像有點家學淵源。

   因為這些預料之外發生的順遂的事,我們開店時原本的心願很小,這間珠寶店只打算將珠寶賣給鄰居,以及看到招牌的人。有雜誌、可以打廣告後,就能夠將珠寶 賣給所有看到這本雜誌的人。所以,原本的工作室規模不足以應付場面,我們應該要有自己的工廠生產珠寶,也要有自己的設計師、金工師傅,我也要投入其中,去 了解生產過程中所有的事情。

  這時候,我學著管理珠寶、工廠、師傅、雜誌、文編、美編、排版,生活過得非常有趣。在生活裡,每一天都有新事情發生。我喜歡這種充實的生活。

  「第二屆巴西珠寶展」剛好在我兒子瑑瑑出生的那一年,這一年我開了一間大珠寶店,事業的格局已經大不相同。

  一九九五年三月,台北之音開台,找我開節目,做廣播對我來說並不困難,要我連說三個小時、五個小時的話都很簡單,《和台北結婚》開播了。接著,又有人找我開電視節目,想搭我的便車,做《結婚真好》、《太太萬歲》、《愛情萬萬歲》等節目,我也照單全收。

  當時我覺得自己完全打開了,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。儘管有人說:「你擴展得太快!」但是,在我自己的感覺裡,覺得這一切發生得好自然、好水到渠成,一點阻礙都沒有。我覺得,接下來等待我的是一個嶄新的人生,全新的開始。

危機接踵而至,開始負債人生

  我在美好的動機裡展開了美好的事業,從一家工作室到開工廠、辦雜誌,事業規模超乎我們原來想像的大,但是,這有什麼關係呢?所有的事如此地自然且順利地推展,讓我不得不大步向前跑。

   人,總是同時扮演好幾個角色,在公司裡,我是執行董事兼總經理,有一段時間我是執行董事,我請所有人稱我為「曹先生」。因為缺乏一個讓人知道「我現在是 在做生意」的認證,我替自己印名片,用名片提供一種歸屬感。我再用服裝來變臉。藝人上班時,穿著大家下班後都不會穿的衣服,我不能打扮得像一個藝人去談珠 寶生意,我的衣櫃裡多了好幾十套樸素的西裝,我大量地改變自己的穿著,甚至嚴格訓練自己講話不要像個藝人。

  白天,我在節目裡和觀眾講最瘋的話,下了節目,我馬上就轉變成要談生意的樣子,談生意要用的話術、行銷要用的話術、製作珠寶要用的話術,統統不一樣,我在不熟悉的領域中,成了什麼都學的雜家。

  在前景一片看好的情況下,有一天,我忽然發現生意出現危機,這件事情的發生是意外,卻也與我的個性有關。

  我的個性向來是:口袋裡只有十元,全家人卻過著一百元的日子。一九九○年,在我身上只有八十萬的時候,就去買了一棟一千八百萬的房子,我把房子的裝潢交給一位很親近的人去做,我原本的預算是一百六十萬元,卻花了六百萬元,那個人後來也跑了!

   那時,我才結婚沒多久,夏玲玲經常擔心我會從樓上跳下去。晚上,我經常站在自己買來的第一間房子露台的玻璃窗前想著:「明天早上我要去向誰借錢?」其 實,從我主持《好彩頭》開始,主持費都是先借的,今天預領下個月的主持費。工作開始,我就處於負債狀況,做生意當然也是如此。

  我並不是有本錢才做生意,而是一路都在舉債度日。

  因為不想和人囉嗦,創業的過程裡也都是獨資,我不知道創業需要多少錢,只是卯足全力、一路往前跑,沒有試算表、沒有財務報表。

  決定開珠寶店很隨緣,辦雜誌也是隨緣,一切都是率性而為。從這個角度看創業好像很危險,可是當時我才不過三十歲,有人生階段裡最高的「容錯率」,我根本不怕會發生什麼事情。尤其是起初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美好,每一件事情都進行得很順利。

  直到被身邊的好朋友背叛,他拿了我的錢跑了,開始遭遇事業裡的第一個痛苦點。

   對於陌生人,我們會有基本的防衛,可是對於一個情感上不能拒絕或者需要協助的人,就難以防範。在創業中期發生的第一個打擊是:十年的老同學,也是我雜誌 社的總經理,有一天,他突然失蹤了,帶著兩、三百萬元跑了。當我收到他從美國寄來一封信說「對不起」這三個字時,他已經消失了十天,我也找了他十天。

  我會辦《結婚報報》雜誌是因為他,他帶著原本的兩本雜誌來找我,我也照單全收,然後,這條線就變成了「虹吸管原理」,也就是在低處的人可以吸在高處的水,一下子就把我瓶裡的水都吸乾了。

  另一個說對不起的人,是和我太太認識三十年、和我認識十年的人,他走的時候也帶走五、六百萬元。

  雖然當時我很紅,手中的節目很多,但是,剛進演藝圈,我就已經背了一大筆銀行貸款。同學跑了、朋友跑了,我的口袋裡並沒有兩、三百萬元現金可以支應,很多狀況一下子立刻跳到了眼前。

  為了要負起責任,讓開出去的每一張支票兌現,我必須要將一張支票拆成好多張,然後必須先還點利息,往後延三個月,再往後延六個月……。如果當中有某張支付不起,就必須再找另外一張票,過程就是不停地周轉,挖東牆補西牆,不夠就借,從身旁所有資源去對調、集中。

  我開始了每天借錢、軋支票的日子。

   那段時間,日子過得很痛苦,我決定讓全家移民到新加坡,用意在「清理戰場」。對我來說,台灣就是戰場,我在外面打仗很累,回到家還要裝笑臉,我實在是裝 不出來。家裡還有妻兒,我不想讓他們知道丈夫和父親現在的狀況,所以,一定要將他們送到後方,離開我正在打仗的這個地方,我才能專心處理前線戰事,另一方 面還要讓他們過著看起來還不失原來生活水準的日子。

 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清晨五點,我帶著妻子、女兒、管家,抱著襁褓中的兒子到機場,送他們上飛機,一個人回到台北市一百四十坪的大房子時,已經空盪盪了。那一天,我還有一張一千四百萬的支票要軋,但是,錢在那裡?

  從機場回來,八點鐘一進辦公室,我就一直在軋錢,東湊西借,一百萬、二百萬、五百萬,就是不願意喪失信用,很多人不是一咬牙撐過,就是一咬牙讓它算了,棄權,但我不肯。

  忙了一整天,上台主持、到朋友的婚紗店捧場,運籌帷幄,等一切都結束後,已經是凌晨一點,我謝謝藍心湄、黎明柔的幫忙,卸完妝,陪陳昇、伍佰吃消夜,再趕回公司整理行李,天一亮就趕去機場,後腳跟著去新加坡。

  回到新加坡,因為從台北海運的家具還沒到,偌大的屋子裡只有一張房東留下來的餐桌,什麼也沒有,在那一刻,我深刻的體認什麼叫做「千金散盡」。

  從三十歲生日那天到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這一天,將近三年的時間,我從順利發展到必須真實面對「我失敗了!」那一天對我而言,是非常清楚的存在。那天之後,我進入了「因為了解而掙扎」的另一個時期。

事業跌落谷底 借出一本人脈存摺

   創業三年,我走進生命的「盲目期」,儘管我的創業動機非常完整、過程非常流暢、拓展非常迅速、靈感層出不窮,衝勁十足,還是不得不面對事業失敗的真相。 我開始進入軋錢度日的昏天暗地時期。同一時間,卻也不停地接新節目、主持活動、大型晚會,站在台上,我娛樂所有人,《天生贏家》就是這個時期的代表作。但 是,當時沒有任何人看出來,站在台上的我,其實軋錢軋得很辛苦。

  那幾年,我向身邊所有能借錢的人都開口借過錢,圈內人、圈外人。借錢, 是一門學問,它不是卑微的事,也可以受人尊敬。借錢時,我發現我的主持功力不在於主持節目,而是在於主持我的人生,它幫助我度過了最困難的那些年。我要感 謝那幾年所有借錢給我的人,因為我會還錢,而且是在我最光榮的時刻。

每天身經百戰,卻不能喊痛

  一九九六年是我事業最慘的時候,我非常需要借助外力支撐自己,將妻兒都送去新加坡,我一個人在台北,剛開始我住在公司裡,這件事情只有幾位很親密的員工知道,老闆住在公司。

   後來我決定搬到台北五星級的遠東國際飯店。對很多人來說,這是不可思議的決定,對我來說這卻是理所當然的決定,我在外面還有流動債務,必須避免閒雜人的 干擾,也需要有舒服的物質條件,緩衝自己已經快要崩潰的情緒。同時,我是一位知名的電視節目主持人,我怎麼能夠睡在公司裡?

  我在遠企住 的是僅次於總統套房的外交官豪華套房,二十五坪,有客廳、書房、臥室、雙衛。我用長期租約和飯店談更好的折扣,談判的時候還要假裝「我還很有錢」,飯店用 每天五千元的價格租我,一個月在台灣二十天,月租十萬元,和東區相同水準的房子價格相仿,這是我仔細精算後做出的決定。

  搬進五星級飯店 的時候,我心裡知道必須要放棄事業,但是卻仍在做困獸之鬥,我不想這麼簡單就放棄自己對創業所做的承諾。背水一戰,破釜沉舟的一役是:我要將事業規模再擴 張:文化事業部擴張,辦公室從原本的一百坪擴充到一百四十坪;另外在東區的大安路開了一間一百四十坪大的珠寶店,就在地下室開一間Pub,接著再在樓上二 三樓開一間婚紗店,員工人數增加到七十人,那是那段時間的最後一搏。

  我其實是因為決定「放棄」而「振作」。

  那段時 間,我同時具備好幾種身分,我是一位好老闆和好的主持人,兼具貿易商身分;在珠寶店設計部門,我是一位藝術家;面對業務部門,我要表現得像一個精於計算的 生意人;在工廠要像一位管家婆,凡事錙銖必較;回到Pub,我是這家店的老闆,要能和酒客喝兩杯;巡視完Pub後,我回到辦公室後面的美編中心,和主管討 論版面。每一天,我都有一百場戰爭要打。

  我忙得不可開交,每天心力交瘁。

  這一切的擴張及努力,最終卻仍不敵老天爺、不敵大環境的變化,更不敵我的無以為繼,一九九六年三月的台海危機,大陸試射兩顆飛彈、台北選舉後換人;同時,我的事業全部急轉直下。

  飛彈來了,誰買珠寶?陳水扁當選台北市長,雷厲風行地開始抓地下營業,那段期間,消防隊、建管處……輪番上門關心。這些都是很現實的狀態,我努力地盡人事,當時的天命卻是我必須要買單、走人了。

   在我住進飯店、最後掙扎要不要結束事業的那段期間,在我很確定大勢已去的那麼一天,大概是在接近黎明的時候,我是公司最後一個鎖門離開的人。關上門,我 站在公司門口直直地瞪著招牌,考慮過第二天不必錄影後(否則哭腫了雙眼怎麼錄影?),我靜靜的、靜靜的、完全無聲的、很過癮的,哭了很久。後來,我常告訴 自己和朋友,哪一位成功企業的老闆沒有在自己的招牌前掉過淚?

  一九九七年十月,財務狀況到了谷底,我的身體也開始出現狀況,半臉顏面神 經麻痹、全身浮腫,每天吃止痛藥。當時,我下定決心陸續結束生意,四年的「婚姻大業」賠了一億元,負債六千萬元。同時間,我接了一個節目《愛的紅不讓》, 因為這個節目,我開始有機會到世界各國走走,並同步處理我的財務問題。

  當我窮到房子被查封的時候,我還在國外當主持人,電話那頭傳來這個壞消息時,我和太太正在馬來西亞的一艘遊艇上摟著看夕陽。那段時間,我迅速發胖,有某種程度的放縱自己,也是進演藝圈那麼多年以來,第一次留鬍子,所謂「相由心生」,一個人的心境總是有蛛絲馬跡可循。

  那幾年,我的危機讓自己走上了鋼索。我必須接受自己失敗及負債的事實,在消息披露之前,我還必須維持光鮮的模樣,我是個熱門主持人,我做得不錯,日子也過得不錯,如果有人要請我主持一場晚會,我開價多少,對方就得給我多少,因為怕請不到我。所以,我不能讓消息曝光。

  一九九八年,「婚姻大業」負債一億的消息在媒體曝光後,我還是要繼續當明星。此時,必須面對外界兩種眼光:「你完了」以及「給你工作是在施捨你」。

  我的公司還沒垮,但一見光,就必須面對這件兩件事。更慘的是,當我著手結束這一切時,台灣的傳媒環境開始改變,製作單位因整體大環境不佳,付不起高額主持費,轉而找較便宜的新人,我的節目量銳減,事業走入最低潮。

  屋漏偏逢連夜雨,此時,我太太的健康也亮起紅燈,她的髖關節疼痛與日俱增,工作、家庭、妻小……全部亮起紅燈,這裡面壓力最大的人是我,我「不能喊痛」。

借錢借出一套貴人顯學

  當兩位朋友拿走千萬元,先後跑了,我開始陷入每天軋錢的日子裡。借錢的那幾年,只要錄影結束後(通常是半夜),我就會趕回公司,卸下濃妝,坐在桌前,打開員工們交來一整天的工作日誌、看各部門的業務報表、批示接下來的行銷企畫、寫出明天的工作指示。

  在軋錢的過程裡,對我來說,最嚴酷的考驗應該是:「我這個行屍走肉,每天還在電視上娛樂所有觀眾!」這是這裡面最困難的部分。當我在最困難的時候,在總統,或企業鉅子面前表演時,心裡想的都是:「我能不能向他開口借錢?」

  借錢,是一種個性,沒有這個天賦的人,不要去借錢,也不要勉強去借錢。我從初中就開始借錢,念大專的學費也是借的,不停地借,身邊所有能借的人幾乎都被我借過。我的原始個性就是一個借錢的人,我的姿態是可以給人信任。

  過往借錢的經驗,我能夠讓周遭親朋好友相信,我是個有還錢能力的人。我在借錢時會告訴他們:「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福?能夠碰到天底下最好的借錢人?有自知之明、負責、盡職、努力、守信用,你要好好把握我們這段美好的相處時光,因為,我不會一輩子向你借錢。」

  同時,我的應變能力很好,我總是能夠因時因地、因地制宜地借到錢,甚至,我要借的錢也能縮放自如,本來可能要借一百,因天時、地利、人和而借了兩百,不行,也可以只借二十,彈性十足。我的主持天分,在此時完全得到發揮。

  從小,我很會察言觀色,讓人開心。這是因為才十歲,我就住到別人家中,寄人籬下,我學會要讓別人開心,做個乖巧的孩子。這不是因為別人要我看他臉色,而是我知道,唯有這樣,日子才會好過。我依然過著開心的日子,而且學會了很重要的一件事,就是「眼中不能只有自己」。

  借錢是「禮尚往來,有借有還」,借錢要付利息,你就真的不欠對方什麼了。

   在借錢的過程中,我經常遇到貴人,貴人是怎麼來的?貴人是培養來的,平時就要把自己的誠意準備好,不要把貴人嚇跑了,用感覺去迎接可能面對的每一件事, 你就會發現:「一件壞事可能變成一件普通事;一件普通事可能變成一件好事;一件好事可能變成一個機會;一個機會可能變成一個良機;一個良機可能變成一個轉 捩點。」

  有些人隨著命運動,有些人追著命運跑,有些人坐在命運的肩膀上往前飛行。培養對貴人的敏銳度,久而久之,就會感受到還沒到臨的貴人氣味。同時,重視每一個寒暄,他都是一個機會。曾經,在餐廳吃飯,身旁有一個人經過,他拍著我的肩膀喊:「啟泰!」

  現在會直接叫我「啟泰」的人不多,雖然我沒有馬上認出對方是誰,但我臉上一直堆滿笑容,這個就是平常有沒有訓練好自己的敏銳反應,不要把貴人嚇跑。若我當時的第一個反應是臉色很嚴峻的問道:「你是誰?」就算是貴人,也跑走了。後來,我確定那個人是我的高中同學。

   遇到貴人,我的處理方式很積極,我不但會把身邊的一百個人撿起來,還有辦法把這一百個人都變貴人。這位高中同學在做音響工程,他大概不會是我借錢的人, 但是未來生意或事業要用音響工程,就有一個無須詢價、可以拿到真實價格、實話實說、就算被坑了也甘願的人。於是,我趕快把這個貴人放進口袋。

  可能是長久累積了好人緣,我周轉兩、三年都沒有半點風聲洩漏,我不但要騙所有的人,甚至我自己,連我自己都要被迫相信「我很好」,否則,我不能抬頭挺胸去主持節目,還接了中國信託銀行的天生贏家專案廣告,告訴人們:「我很有錢,只要跟著我,你的錢就會長大。」

  雖然,那時我其實已經山窮水盡、債台高築,但因為一直表現出很有自信,一副運氣很好的樣子,所以,老天一直給我一個又一個的機會。

  在我軋了很多年的支票後,忽然間有一天,大約是在一九九九年七月,整個軋票的狀況開始塵埃落定、風平浪靜,幾乎連小的周轉都沒有,我開始不用借錢了。

  這幾年,我軋了一千多張支票,每一張支票都順利軋過。可以說,在軋錢這件事情上,我也真是好運,謝天。
 
一趟國外療癒之旅,找回自己

  軋錢的三年中,有一件弔詭的事:當我手頭節目最多的時候,也是我情況最糟的時候,我接了十個節目、兩個廣播,主持很多的活動。經過不斷的財務重整,在一九九八年底,我已經把所有的洞都穩住了。同時,我開始打高爾夫球,在打球的過程裡,療養那段時間的傷痛。

高爾夫球場上的領悟

  年輕時,我一直想要打高爾夫球,但我之前一直坐在辦公桌前,卻捅出那麼大一個財務大洞,現在,我要走出辦公室找小洞,做我真正該做的事──好好地打球。

   在會打高爾夫球之前,我有過兩套球具,第一套球具,只去練習場打了一場球,就擺在旁邊,最後生鏽了。第二套球具是在極度困難的狀況下買的。一九九五至一 九九六年,我的生意做得最大的時候,也是我的情況最艱難的時候,天天都在軋錢,辛苦得不得了。因為身邊很多人在打球,我覺得不行,我一定要跟上。咬著牙, 花了八萬元買一套球具,我需要打球來交際、來找機會。但是,打球,卻沒有得到我預想中的結果,球具又躺了回去。

  一九九九年,我從債務的困境中走出來,突然間,從製作人手中得到一套球具,這時候突然出現了一票人,這才發現,以前我拚命想打進去的環境和圈子,現在好容易就進去了。

  在兩年裡,我總共打了三百場高爾夫球,也就是三百天,等於有一年的時間在打球。在打球的過程裡,發生一些很微妙的變化。

   第一階段:充耳不聞。我站在這裡打球,但我只是和自己說話。「終於,我可以站在這裡打球!如果,七、八年前,我不要做生意,不要那麼拚,不要做十個節 目,不要開兩個廣播節目,不要開五間公司,不要養七十位員工,以我年少的五子登科,我早就可以拿著球桿站在這裡享受這種感覺。這件事情遲來了好多年。」

  沒有人知道我在心裡跟自己說話的內容,那個療傷的過程,是很甜蜜的。

   第二階段:有見有聞。我和身邊所有人的互動表現一種自在和從容。以前,我手上有十個節目,我就是個藝人,此時,我手中已經沒有節目,人家沒有小看我是藝 人,反而覺得我是個可以交朋友的人、說話有內容的人。甚至有人開始來問我:「去那裡可以找到錢?」「該怎麼處理問題?」非常好玩。

  第三階段:約莫過了一年,我開始進入另一個狀況,那套桿子已經用到很順手、狀況很好,我開始認真地在體會打球這件事。我的感覺是:「我要把前面的球全部打回來!」我覺得我準備好了,這時候高爾夫球變成我的工作,我終於做到我要的,而且我終於趕上進度了。

  第四階段:我開始有點急了。開始緊張,覺得我快要沒球打了,這樣的好日子不多了,因為我已經會這件事了。

  第五階段:我沒空打球了!我的成績不會退步,它已經內化到我的身體。於是我向這個運動說:「我沒有空再找你了,我要忙了。」

   這是很完整的過程、很清楚的心理狀態、很真實的感受。此刻談起高爾夫球,每一球、每一揮桿、站在果嶺上的心態、站在發球台上的心態都歷歷在目。我和高爾 夫球的關係像是從愛人升格為家人。那個心境的轉換,是很多人都必須經過的,我覺得我是在透過高爾夫球,進行一個療傷的過程。

  這個時候我也了解那句話的真意:「見山是山,見山不是山,見山又是山。」這過程是非常清晰而深刻的體悟。

放逐美國,讓身心真正休息

  創業時,我覺得自己手氣好到不行,但在我開始軋錢的那三年(一九九四至一九九七年),常覺得自己累得只剩下一口氣,整個人都死透了,只有一口氣還在,那種感覺相當明確,每天都是這樣,每天,我都有軋不完的票。

  今天的這張票過了,明天還有,明天過了,後天還有,日復一日,一星期、兩星期、一個月、兩個月、一年、兩年。每天,我腦中想的都是:「趕快想、還有誰」?

  那時能夠讓我「振作」的一件事就是:我要軋錢!我不能讓信用垮掉!我不能讓家人蒙羞。

  當然,我想過一死百了,死了就解脫了,我想過跳下去就沒事了,我認真的想過無數次。每次,當我走到窗邊的時候,腦袋就會出現那句話:「別浪費時間了,你現在跳不下去,還是趕快想想,還有誰?」

  就是這股莫名其妙的力量,每日、每夜地支撐著我,走了下來,直到一九九九年,我終於補平了所有的洞。在那個時間,當我結束了所有事業,不用再軋支票後,也是我當了十七年的主持人之後第一次,我手中沒有任何一個節目。

  第一次,我看不到明天的日程表,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?生活頓失重心,我發現,我失業了。

   老天爺真是個傑出的劇作家,在我初露頭角的時候,祂給我應接不暇的工作,讓我有機會得大頭病,放任自己擴張生意;在我萌生退意的時候,祂讓我在工作上財 源廣進、欲罷不能;在我苟延殘喘的時刻,祂讓我和工作藕斷絲連,使我不致死心;在我終於殺出重圍、恍如新生的時候,祂居然讓我失業。

  在軋錢的那幾年,我每天起床的第一個念頭就是:「有沒有錢還沒有軋好?」睡覺前最後一個念頭也是這件事。軋完錢後,我就會開始想:「我的生意做得怎麼樣?我還要忙哪些事?」生意全部結束後,只剩下軋錢,可是從來沒有一天早上起床不知道今天要做什麼。

  我從來都沒有自己去找過工作,從來都是別人來找我主持,我的工作是相當地被動。當我第一次失業時,才三十六歲。我突然覺得,我一定要找一件事情做,人在太空閒時,就會冒出從沒想過的念頭,在那一剎那,我只想到:「我終於可以走開了。」不是逃避的走開,而是出去走走。

   我就這樣決定到美國,出門的時候,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去。本來,還很自作多情的告訴家人:「我該多久以內回來?」身邊每個人都說:「沒問題,你走吧!」 所有的人像是獎勵我處於低潮期間的表現似的,鼓勵我「走開」。於是,我搭上新航的班機,在午夜時候從台北起飛,前往洛杉磯。

  其實這一趟出門是有那麼一點點狼狽的,雖不至於是落荒而逃,卻也走得倉促。

  我大概是已經被折磨得差不多了,我看起來一定很糟糕,因為大家都同意我出去,而且覺得理所當然。我真的覺得好奇怪,可能在他們眼中,我早就扭曲到不能再扭曲,變形到不能再變形。

   我想,在那幾年,我得到了「憂鬱症」,莫名其妙的覺得心悸,買血壓計量了之後,真的有很不穩定的血壓,一七○ / 一二○。但是,我不看醫生,我問身邊的人有沒有降血壓的藥,朋友還給了我「百憂解」讓我回家吃看看,我收了下來,我不想去求診,因為沒有人會請一個生病的 人去主持歡樂的節目,我不能讓別人知道我生病了,唯一的方法就是不要去證實自己生病了。

  節目停下來後,在所有人的認可下,我就這樣呆呆的出了門,帶著一冊筆記本、一台DV、一盒空白帶、少量衣物鞋襪、一張還能用的信用卡。這趟旅行是我自出社會以來,唯一一次沒有日程表、沒有接機人、沒有住宿地、沒有聯絡電話,甚至沒有歸期。

   抵達LA機場已經是晚上八點多,我等待所有台灣觀光客走完才出關,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住宿的地方。有人說,陌生是恐懼的來源之一,那趟旅程卻讓我覺得,陌 生也能帶來安全感。在陌生的地方,沒有熟識的眼睛、沒有等候的約定、沒有「我是誰」的壓力、沒有「現在幾點」的催逼、沒有想法而又不急,這種感覺很安全。 我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,感到安全。

  我在機場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打電話找旅館,最後我決定住進洛城機場的希爾頓酒店(L.A. Hilton Tower),一晚只要六十九美元含稅。到旅館,自己辦理入住手續,這是我第一次在睡前想著小時候的事,想著想著就睡著了,以前我是累得來不及想,或者必 須為了睡著而吞幾顆安眼藥。沒有擔心的夜晚,我覺得自己好幸福!

  從LA出發,循著陌生人在地圖上的指引,我租了輛車來到唯一聽過的地 名:聖塔莫尼卡(Santa Monica),住進加州旅館(Hotel California)。在房裡做的第一件事情,就是躺在床上哼唱Eagles的經典名曲〈Hotel California〉。

  因為時差的關係,凌晨四點四十分,天微亮,我就醒了,覺得餓,披上外套,在微涼的晨風裡出門,一邊開著車出去,一邊感覺到心中有一股要命的寂寞。五點五十分,我坐在麥當勞門口地上,和幾位流浪漢,在等著它開門。我還送一位流浪漢一杯咖啡。

  在時差中,我體會到一個重要的心得,人在時差的狀況下,千萬別做重大決定。過去那幾年的我,似乎在精神上或思想上出現了時差,在不自覺中做了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決定。我在太平洋的彼岸冷眼看著過去幾年的自己──心有餘悸。

   再回到LA,我到市立圖書館晃了半天,看見我的那本書《結婚真好》,他飄洋過海地被送進圖書館裡保存,心中有一種奇妙的感受。走出圖書館時,已經過了中 午,我到一間餐廳用餐,坐在面對公園的位置上,一頓二十二.五元的餐,有三位服務生伺候我,還有一組劇組在我面前演戲。導演正好坐在我的正前方,「好萊塢 拍片現場直擊」,我的運氣真好。

  回到LA,我避開亞洲移民和觀光客出入多的城市, 隱身住在「小東京」 ,我在躲,不只想躲開過去身上背負的符號,還想躲開心中對是非價值的茫然、對現實和夢想的矛盾、對命運的小小埋怨。我一個人在美國的東京,連續喝了好幾天 的酒。腦子裡是醉的模糊,心裡是醒的清明。三天,夠了,最後一瓶酒,我沒喝完就結帳離開。

  我一直夢想有一天可以像兄長或同學一樣──出 國深造。但這個夢想始終無法實現,我的最高學歷只有高中畢業,大專只念了一半,圓夢念書的機會越來越縹緲。於是,我決定給自己一個安慰的方法,到世界聞名 的一流大學UCLA假扮學生。我用DV拍自己,假裝自己是在這裡上課的學生、假裝自己還是二十歲,裝腔作勢說明我正要上什麼課、和警衛揮手致意,還告訴自 己我在學校表現傑出,我乾過癮,卻玩得很開心。

  做了一場留學白日夢後,我覺得自己的心好像長出一層新的包膜,變得更堅強,在這裡我養好了多年的內傷。

  因為在這裡沒有人知道我是誰,我看起來不有錢,穿得也很普通,我只是一個置身在異國的東方人,可是人家會喜歡我,會願意跟我聊天,就一定是因為他喜歡我。對很多人來說,這是很稀鬆平常的事,可是對我來說,卻是很難得的經驗,對我具有相當不同的意義。

  接著,搭機來到紐約,第一次來紐約是在一九九三年,我從酷熱的巴西飛到這裡,當時的我年輕得意,在機場坐著加長禮車來到紐約最貴的華爾道夫酒店。

   這一次,我又來到紐約,住進市中心、西四十五街的旅館,只要八十九美元。它位於時報廣場附近,連續四個晚上,我都是相同的行程,看百老匯的舞台劇,包括 《悲慘世界》(Les Miserable)、《芝加哥》(Chicago)、《獅子王》(Lion King)等,用雙腳走遍紐約,在中央公園散步、到古根漢博物館、郵政歷史博物館一遊、下城碼頭、華爾街、格林威治村、洛克斐勒中心等地探訪。

  在紐約我如宿醉初醒,待了幾天便決定離開,卻還沒有決定要去那裡,約了一位在紐約的好友Jeffery,故人的回憶浮上心頭,我想起自己在美國還有其他朋友,我要去找他們。於是,我找出七年不見的老師兼好友堡堡的電話,決定到俄亥俄州找他。

   我感覺自己在漸漸復元的第一個跡象,就是我開始急著想去完成一些夙願。所以,這一刻我決定轉往俄亥俄州的克里夫蘭。抵達克里夫蘭時,堡堡和家人在機場外 接我,接受他們的盛情招待,住了一個晚上後,我決定再到約莫距離四十分鐘車程的Akron拜訪三十年不見的小阿姨和小姨丈。

  和他們度過幾天,堡堡給我一帖藥叫做「從前」,小阿姨給我一帖藥叫做「不變」。這趟行程讓我覺得手腳都靈活起來了,心裡頭是暖暖的充實。我也要準備回程了。

  最後,我決定到舊金山,這是一個意外的決定,起因只是她可以是回程的中途站,可以不需額外的機票費用,而我也從來沒到過這座久仰的大城市,在這裡見到多年不見的異國友人Kim。

   昨日已死,今日再生,是我對這趟美國行的感想。離開台北,拋下多年來日夜縈繞一身的繁瑣事物, 像是進入醫院,是減壓。洛杉磯,隨它優游自得,像在病房觀 察:是讓症狀浮現。紐約,白天的走馬看花是勞動,晚上夜夜笙歌是休息,像推進了手術室:是拔除病灶。俄亥俄,在田野間漫步度假,像轉進恢復室:是充電。舊 金山,重回繁華,快馬加鞭,像復健治療:是出院的準備。回程班機,我迫不及待要迎接生命的新區塊:是的,我好了。

  我拍拍身上的灰塵,一個月後,結束這趟行程,我帶著一顆「被」健康又「強」樂觀的心,回來了。

在經事長智之後,人生下一場戲正要開始

   以前,在我忙著做事業、軋支票的那幾年,生活裡是沒有空白的,我永遠在忙,永遠沒有自己的時間。一九九九年後的兩年多,我都在打高爾夫球,錄影以外的時 間,都在休息、看電影、吃館子,晚上打練習場,直到二○○一年七月,生日一過,我就接到一通電話,接下了新加坡的《百萬大贏家》主持工作,每個人看到我都 說:「你的氣勢回來了。」

  當很多人都這麼說的時候,就要相信那是真的。其實,就算沒人說,我也覺得那是真的,這一點很重要,誰能為你打氣?第一個就必須是你自己!現在你如果失業,就要好好珍惜這段時光,想做什麼就趕快去做,因為,很快你就要開始忙了。

   在我成長的過程中,一路跌跌撞撞,遇到大大小小的挫折、失敗不計其數,做生意的那一跤,摔得又長、又重。還好,那一跤是發生在我最年輕力壯的時候,三十 歲,還有能力抵擋這一切,如果換個時空,真的吃不消;年紀再小一點,捅不了那麼大的洞;年紀再大一點,不允許捅那麼大的洞。如果到了四十歲還捅這樣的洞, 那再也回不來了,因為已經沒有足夠的精力去那樣做,而且也不值得原諒,那叫做:蠢。

  有一句俗話說:「不經一事,不長一智。」我只說:「經事才長智。」

  創業的不順遂,讓我對自己的生命有了全然不同的見解,我發現,每個人的生命都可以剖成幾個大區域,在每個區域的過程都要全力一搏,然後在區塊和區塊之間、段落和段落之間,讓自己離開。或許,就有機會活兩倍、三倍的生命。

  記憶的生命只有一回,是我們的態度和觀想決定它將被發揮的程度。我們要知足當下,相信「現在我所擁有的,就是我可以擁有的最佳狀況」,從當下的這一個點起跑,邁向一個新的回合。

  人生,最精采的部分幾時才開始你其實一點都不知道。所以,別急著蓋棺論定,因為「好戲還在後頭呢!」

  Box:整理這篇文字的同時,自己也像回頭翻看著一路走來的痕跡。傷痕都在,幸已癒合。留下傷痕是為了教訓,能夠癒合是給你機會再拚!說來也巧,交出書稿的這一刻,恰恰是十二年後我要再度啟程飛美國的時刻!是不是又是一個生命區塊的結束?另一段生命區塊現在正要起跑?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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